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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奢望拥有什么,也就无所谓失去什么。任凭心灵和思想在思索中扬蹄,在审美中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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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笙评论  

2008-08-05 21:56:51|  分类: 诗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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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地栖居

------走进莱笙的意境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读过、细细品过莱笙的诗,虽然我们是好多年的老朋友了。当年忙于自己写诗,不读,或者不愿读别人的诗,那样会受影响。而后来忙于自己的俗事,没有时间读,也没有心情读各种事情之外的诗了。这次,莱笙兄将新旧诗作选了一批结集出版,要我说几句话,我终于需要好好地读,静静地品莱笙了。可是,从诗歌理论素养来说,莱笙兄是一位理论功底很深、诗论的高手,我可不敢乱说。那么,我只能说一些对于莱笙诗句里潜藏的思索以及对他的诗意境界的感悟,说说自己零乱的印象。

我读完莱笙的总体印象,或者说心情,一句话:喜欢!喜欢什么?喜欢莱笙骨子里诗人气质的全部。莱笙是官僚?是商人?都不是,莱笙永远是莱笙,是诗人!因为莱笙始终没有改变过莱笙,尽管他当过父母官,担任过CEO,做过几处世界级和国家重点旅游区的领头人,尽管他闯荡过仕途山川,跋涉过商海江湖,现在又领军一个城市的作家协会,历经沧海,他仍然充满诗情,有节制地冲动,性情痛快淋漓,笑声里尽是侠气,只是比从前更为豁达,多了几分禅思。

人的一生可以选择多种生活的姿态,而人的根本似乎很难改变,只要那种表现出来的根本对于那人是真的,不是附庸风雅,不是无病呻吟,不是模仿的,那种根本就始终难以改变。莱笙的任何生活境遇,都没有改变他是一个诗人,他的骨子里无法化解对于“诗意地栖居”(这里只是借用海德格尔阐释荷尔德林诗歌的说法)的渴望与追求,所以,一切社会生活的改变与生存定位的调整,都注定了不会让莱笙在自己之外久留,他只能属于骨子里的那种诗人的气质。

 

一、    莱笙的咏情

 

人在现实中的各种境遇,可以有不同的记录、保存方式,莱笙选择了诗歌。在莱笙的诗里,我们随处可见他多年来生活的痕迹。与一般的诗人相比,莱笙的生活经历属于比较丰富的一种。他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政府部门工作。记得当时他的工作单位是政策研究室,整天忙着写各种分析、总结、政策报告。他一方面可以把工作做得井井有条,认真、扎实而富有创意,颇受领导赏识。然而另一方面,那时的莱笙,其真正的激情却在于诗歌创作。他为我们三明的一群诗歌爱好者们写评论,还是我们诗歌民刊“大浪潮”的理论主笔,写下了一篇让当时的诗坛产生不小震荡的“大浪潮宣言”。

莱笙的诗歌创作应该开始于大学在学期间,不过这部诗集里收入早期的作品并不多,最早的那些诗作中,1980年以前的仅收录《盲女》(1979年)和《月亮镰》(1980年)两首,而从他早期创作的《月亮镰》这首作品中我们已经可以看出莱笙不凡的才气,这是一首吟诵与有情人分离与相隔的时间里的思念诗作。古今中外通过月亮写情感、表达思念的不乏人在,可是莱笙的写法却与任何人都不同,他不写相思的痛苦,不写相见的渴望,却以“月亮镰”意象来寄托那种煎熬。太阳成为火炉,夜空成为锤砧,星星成为被思情锤击时溅起的漫天火花,这里一字不提思念,然而那柄被情感磨得日益锋利的月亮镰,已经传达出情感之深,思念之烈,收割“重逢”之“目不转睛”的期待。在这首初期的作品里,诗人所追求的“以象传情,以境状情”的艺术手法就已经被运用到如此成熟的地步。难怪诗人把“月亮镰”作为自己“咏情”的代言意象。

莱笙的情感驾驭方式从《月亮镰》开始似乎就被一直保留着。他那“以象传情,以境状情”的手法里包含着两种言情的方式,一种是“显”,另一种是“潜”,即“露”与“藏”的驾驭问题。在早期写情感的作品中,还有《漫步》(1982年)、《大江横在一边》(1983年)、《初生》(1986年)、《黄连》(1986年)、《看天空》(1986年)、《蓦然回首》(1987年)等,在这些作品里,前两首与《月亮镰》同样属于写爱情的,而后三首是写亲情,可能是为女儿而写的。而《蓦然回首》则是表达一种情感的自觉、审视。这些作品中明显存在着以“象”、借“境”的言情之外,还有不直接描述审美对象的藏情。比如《大江横在一边》写一对永远不能相遇的“红颜情侣”,借用了太阳与月亮的命运来隐喻这种关系。他们被黄昏、清晨这样的“大江”阻断,昼夜的追逐最终都只是流血的晚霞、朝晖,因为“大江横在一边”,大雁的路途中只有“云漫在心头”、“水拍在眼眶”。这与《月亮镰》一样,运用的是“藏情于象”方式来表现深情。而《漫步》和《初生》、《黄连》、《看天空》则毫不隐讳地言情。《漫步》写的是携情侣散步的情景,《初生》写女儿出生,当父亲的喜悦与期待,《黄连》写女儿第一次进食,《看天空》写父女俩晴空下的嬉戏与天伦,不藏情,而是尽情地言情、传情。因为表达得比较直接,在这里不需要展开分析。其实,这种风格到了后期的作品中还是一直保留着。比如《就喜欢》(2004年)和《二十一座蛋糕》(2007年),也是采取直抒胸臆的“露”的表达方式。《就喜欢》之中,爱情与亲情难以分辨:“你是我的阔叶树/根扎在我的心里/叶触在我的梦里”,“你是我的季候鸟/冬去春来北归南飞/空阔的啼叫洒落满天爱意”。《二十一座蛋糕》当然是写给女儿的二十一岁生日,一种天伦之情溢于言表:“风把心中的祝愿拉得长长吹得远远”,“二十一岁是欢乐的序幕/值此感恩天地/祝福的岂止是二十一岁生日”。

从这里我还想推测和试着触摸触摸莱笙的情感生活痕迹,那就是诗人可能也有过没有结果的情思,生活的际遇让他面对这些难以捉摸的情感生活时,诗人同样真挈地咏叹了它们,只是莱笙表现得极其豁达。明明在思念中煎熬着,却认为“情感”可以把“思念”磨亮(《月亮镰》),明明心中在流血,却说那是自己在“逃亡”(《大江横在一边》)。根据笔者的印象,莱笙兄是一位不轻易到处“留情”的人,他活得坦坦荡荡、清清楚楚,不缠绵、不拖泥带水。其实这种姿势在他的作品中也有所流露,我们可以找到他遇到面对“留情”时的心灵痕迹。《因为》(1989年)就是这样的一首作品,“因为一个季节的错过/……再往下低吟/便有一万首酸甜苦涩交叠的曲调”,“因为人不是一个人活着/你的选择里/便有了一万个人的牵连”。因为他明白,人生一定会有邂逅,会有送别,有得必会有失,即使“岁月的繁星中最凝神的一盏/正是这样一次”(《蓦然回首》),“那嗒嗒的点击全是美丽的过错”(《网眸》2007年)。都说文人或者诗人比较多情,然而莱笙掌握情感的分寸,面对情感的态度,绝对不属于柳永式的沉迷,“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鹤冲天》)。当然,柳永的境界,后来几乎无人可及。那是因为许多人想效仿而无法最终达到,然而莱笙却不然,他根本就不认同柳永式的到处留情。

然而,人的情感除了爱情、亲情之外,友情也是重要的内容。莱笙的诗中写友情的作品为数不少,不过有的看似写友情,其实是在写自己的一种面世情感。如果我们以辩证的方式来说明这个现象,又可以说,莱笙自己的面世情感其实也等同于他的一群群意气相投的朋友们的情感,基于此,他在写自己的情感之时也是在写他的朋友,他在写他的朋友之时也是在写他自己。这些作品中除了《苦竹园》(1999年)和《我们的鹰》(2001年)比较明显地表现友情交流之外,其他的好像都是独自沉缅的友情思念状态。比如《山思》(1999年)、《红枫叶》(2000年)、《离岸情》(2003年)就是这样。在这些作品中,《我们的鹰》是一首上乘之作。诗人通过“鹰”的意象来寄托一群友人的志向与追求。“那只鹰”曾经与自己一起整页地“翻阅天空”,多少年之后,虽然我们已经“不再年轻”,而“那只鹰”依旧“天真”,把“放牧的晚霞关回栅栏”,我们还是带着“那只鹰”,企图在高高的山顶“捕猎星星”。在莱笙诗中,“鹰”的意象多次出现,一般是作为志向高远的象征存在。除了“鹰”的意象之外,还有“山”的意象也值得注意。“山”往往是他现实生存的境遇、状态的象征,比如“苍鹰欲唤群峰同飞”,“山总是这样/一峰扯着一峰奔向大海/而海总在山外/总是遥远的无奈”(《奔海》)。在这里“海”当然属于外面的世界的隐喻了。因此,《山思》中写“遥念山外的你”,这个“你” 似乎在思念某个人,某个朋友,其实也是在写自己的一种生存状态:“想说山外并非无奈/却只有林中小路蜿蜒而走默默无闻”。《红枫叶》也一样,以“枫叶”等你,“不倦的红叶摇曳着滚滚喧嚣/如你会心的长笑”,其实这里的“你”就是他自己,也可能泛指他的一群朋友,“枫叶”作为一种泣血般的理想,早已葱郁成“漫野的醉色”,只希望“苍鹰的那一声啼叫”能够把“蔚蓝的天空划出一道长长的云河”。这种啼血般的呐喊来自莱笙对友情的依赖感。莱笙自认为他是一个幸运的人,因为他的境况再怎么变化,可是,拥有的那些真挈的友情始终没有变。不论他经历怎样的坎坷和崎岖,这些珍贵的友情始终是烘托他一往无前的美好氛围。所以,在《离岸情》中,回望数年来的岁月,诗人描绘道:“你刚迈步走出就从峭壁上跌了一跤”,不过,诗人毕竟是诗人,他不颓废,仍然表现得十分豁达:“跌落三千尺却不伤毫厘/反以一串欢笑惊呆了山谷/把自己跌成一道靓丽的景观”。这是在咏叹自己,还是在赞美友人?二者都是,真切的友情就是一道靓丽的景观,这就是莱笙,我们诗人的洒脱而从容。拥有这样的生命姿势,还有什么宦海、商海的惊涛骇浪能把他摧毁呢?

正因为这样,莱笙的世情咏叹难能可贵地体现着一种“大爱”。他的情感不局限在个人生活的感受,而是能够超脱于万般世象,将爱置于生命价值之中来抒发。他的恋情、友情与亲情,交织成他的世情他的爱,这种世情这种爱,不是单纯地停留于一已的封闭的感觉,而是折射着人间百态,在与生活万象的感应中升华成大爱。《汶川震灾的空中女孩》(2008年)集中体现了这样的大爱,同时也再度体现了莱笙在情感抒发方式上对潜与显、藏与露的有机掌控,面对2008年的5.12汶川大地震,莱笙抒发的生命悲情撕心裂肺,但是这种悲情的抒发是通过假借一个葬身于灾难废墟的女孩亡灵的冥音的方式来表达的,潜与藏的是他个人的咏情形象,显与露的是他对生命织热的爱,莱笙把美的毁灭呈现出来,把生与死的抗争烘托出来,在咏叹生命的执着之中渲染了他的浓浓的大爱。

    在上述这样的咏情题材中,诗人显然是“显”与“潜”并用,“藏”与“露”共托,传情时直抒胸臆,叙爱时借象寄境。

之所以本文要从莱笙的“言情”讲起,那是因为笔者以往对于莱笙的总体印象,他是一个不轻易流露深处感情的人。虽然他对于朋友极其豪爽、义气、甚至还带有侠气。但是,他那潜在的儿女之情、境遇之情都是在爽朗的笑声里深藏着,很难觉察。可是,这次一旦我细读莱笙的诗,就发现这位兄弟高人一筹,他那内在的丰富和柔暖、豁达和深情,都在他那诗意的世界里捂着,酿着。他的情感不缠绵,决不颓废,而是极其明朗、真挚而豁达。

 

二、    莱笙的状志

 

正如人们所熟知,“诗言志”是中国诗学的美学传统,莱笙的诗歌,抒情的作品显然比言志的来得少、而莱笙以诗言志时,更多的是以诗状志。“言志”注重于宣言抒怀,而“状志”则致力在寓意于象,借景明志。我觉得对于莱笙,“状志”更为贴切。莱笙的“状志”诗歌,有一个很鲜明的反复出现的根源性意象,那就是“山”。以“山汉子”为代言意象的数十首诗歌中,大多数的内容都在表达他对于山的审美。莱笙对于“山”是极其熟悉的。这可能与他的心灵原风景有关,对于他来说“人在山里/山在心上”(《在山里》1986年)。

莱笙长年生活在山区的城市里,每天开门见山,闭门听山,以山作为自己的生命、生存状态的审美意象载体是极其自然的。围绕山的意象群,自然的就有了雾、雨、雷、电、山风、流岚、溪谷等。然而,即使处于山里的生活环境,莱笙的性情表达却是豪放、高远、洒脱。如果“山”属于莱笙“寓情状志意象”的话,那么“鹰”和“笑”则是莱笙诗中的重要“表情明志意象”。因为生活在山里,山外的世界主要借助于“鹰”的视野来眺望,鹰在莱笙的诗中代表着志向与理想。莱笙的“笑”很有特点,他一般不写“微笑”,而是爱用“长笑”、“大笑”、或者“笑声”,这种“笑”不仅可视,而且可听、可感、可触。这种笑萦绕在山里,久久不散,对读者具有极大的撞击力。峰峦与笑声相互呼应,相互撞击,构成了莱笙“状志”的基本特点。

一般来说,山给予人们的印象是凝重、憨厚、神秘,可是在莱笙的诗中却并非如此,豪放、高远、洒脱、空灵是莱笙的山的品格。这些个性特征在莱笙的诗中似乎有一个发展的过程。在前期的作品中,他对于山的寓象或者表象基本上是豪放与高远的,而到了后来慢慢就变成了由一种洒脱而进入空灵的禅意。比如,“总喜欢于黄昏直奔最高处/长发一甩拂落夕阳”(《在山里》),“抖滚滚岁月为两肩枯枝落叶/裸露的是绽裂的岩石/怀满的是山谷沉沉铿锵的风”(《源头山》1987年),“困倦时随随便便拈过一座山/随随便便坐上去/扔笔后你躺下/躺下时你变成一条河”(《笔闹》1988年),“如果把每夜的月亮风干酿酒/百年后醉倒的岂止是峭壁悬崖”(《并非》1990年)等,这些都是前期作品中随处可见的情怀。我感到莱笙从初期创作到90年代初走马上任父母官为止,山的意象很明显较多,以山壮怀的作品也比较自信、高远、豪迈。上面提到的诗句不难看出这一点。而也有表现得更为直接的,如,“习惯了在胸内养那一万只呼声/寻常的日子圈紧捂牢/当雷电格杀层峦惊乱/往深谷轰轰放放”(《在山里》),“纵是伤了累了/山/还是这一座……纵是绿了幽了/山/还是这一座”(《山格》1990年),“被阴谋击中的微笑痉挛凛然的气慨/车走山路盘旋着苍鹰的梦境/人立涧旁顿生飞泉的豪迈”(《时光》1991年)。

山在莱笙的诗中变得如此从容、自信、高远、豪迈,可能与他对于山的熟悉、体认有关。在他的眼里,山的蜿蜒跌宕,正是他性情的旋律、诗情的节奏。而这些,与辽阔的大海并无差异。是的,峰峦起伏,在莱笙的心中只是大海凝固的波浪。也就是说,他的审美视线总是站在峰顶之上的。这在最早的作品中就已经形成了他的审美个性,来自于他的志向理想,拥有鹰的视野的审美结果。“绿吉普游在山谷游成一只海贝壳/山牵山涌过来又缩回去起伏成海浪”(《海贝壳》1983年),“一座山/在大陆耸立是千年的事/在大海只是瞬间的辉煌”(《海浪》1985年),在这里并没有直接写峰峦、波浪,然而,两者的对比当然是由峰峦与波浪构成的。如果能够把山的起伏与海的奔腾重叠联想,那么,山里的生活当然不会产生凝重、幽闭的感觉,即使在山里,其视野也一定会高于山峰,驰目峰峦的汹涌,高远、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这些意象与性情的辉映,当然与莱笙的怀抱与壮志直接相关。在尚未为官和经商之前,莱笙对人生是充满自信的。虽然他知道人活在社会中,许多事情不一定属于主观的选择,“风吹你阳光推你不由你想不想迈步/路遥遥地伸来已勾住了脚跟”(《即使》1983年),然而他相信:“只要在走/就永远是道路的主人”(《关于路》)。莱笙的这种豪情壮志,到了他第一次赴任父母官的路上表现得淋漓尽致。1994年元旦刚过,莱笙从三明市赴任大田县地方官,在前往大田的路上,他留下了当时的心迹《从三明到大田》。在这首诗中,莱笙的抱负和理想溢于言表:

 

从三明到大田

陌生的行程新奇的使命山山相连

长辈的叮嘱朋友的祝福纳作劲气沉入丹田

大碗喝苦菜汤诚心交好朋友

一腔热血一身学识一心打开这角洞天

晨曦里引一束海浪拍入其间垂成一卷金帷廉

 

从三明到大田

欲集万民心愿塑一种形象在群峰之颠

以漆黑的煤炭揉成乌亮的眼珠和青春的发冠

以刚硬的铁矿锻造筋骨如磐

以坚韧的石灰石碾磨成裸露的肌肉似逶迤山峦

在风云变幻之中长笑举足如飞跨前

 

从三明到大田

走过百座工厂看遍千家公司读尽万层山尖

胸襟裹诸般气象藏世纪雷电

思路一吐穿山崖跃深壑舒展一串灿烂

而心中爱意口中关情须当脚踏实地件件探寻

聚人气聚及时雨岂能不打众望起眼

 

从三明到大田

从三明到大田

                       ----《从三明到大田》

 

莱笙企图通过自己的这次任期而一展宏图,“给群山把脉感触万民心态/为官一任岂可有硬不碰/顺人心挥千军/气贯万壑冲它一条穿山大道”(《开路谣》1995年),他当然知道官场之路不会顺顺利利,随心所愿,可是他坚信“泥泞之中才有辙印/平坦之后何处能见足迹”(《开路谣》),然而,莱笙是天真的,自古以来,胸怀大志的读书人头破血流、遍体鳞伤的现象屡见不鲜。当然古今好诗也往往因此而诞生,杜甫的“志士幽人莫怨嗟,古来材大难为用”(《古柏行》)的佳句就是一例。莱笙也不例外,我当然不知道他在这期间经历了哪些顺达与挫折,反正莱笙两年多之后卸任回到三明市,从大田回三明的路上他同样留下了一首好诗,与前往大田赴任途中的心境相比,两者之间存在的不同是一目了然的:

 

从大田到三明依旧是山山相连

而泥泞的道路已踏成平坦无际蜿蜒

两载春秋过往灿烂何必叹息如坠石

归程寒冷苍鹰闲飞山风无言

哪处是昔日弟兄展眉开怀的笑颜

 

从大田到三明依旧是山山相连

深冬的阳光刺眯了回头的望眼

天边的白云飘然前来伴行

一山野树一谷涧水黯然过客

哪处苍穹可容下尚未写成的诗篇

 

从大田到三明依旧是山山相连

肩头已轻心头却重落叶正翩翩

习惯了江湖风浪的身心怎能高枕温柔之乡冬眠

累累心得如甘醇果实岂可不去风干酿酒

哪处热土可作搏击的乐园

                         ----《从大田到三明》

 

赴任路上所抒怀的抱负“一腔热血一身学识一心打开这角洞天”,到了卸任归途却变成了“归程寒冷苍鹰闲飞山风无言”、“哪处苍穹可容下尚未写成的诗篇”、“哪处热土可作搏击的乐园”的慨叹。这种心情显然是满腔壮志未酬的郁闷。

    我们从莱笙的作品写作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莱笙喜欢使用“大笑”的意象。如“在风云变幻之中长笑举足如飞跨前”(《从三明到大田》),“兄弟相携踏出康庄仰天大笑”(《开路谣》),“读懂雾岚时不妨仰头大笑/绵延群峰翘首邀约新一程逍遥”(《翻山谣》1999年),即使经历几任父母官之后,这种笑声也一直没有改变。如“青苔清泉轻柔的山风/日照明眸爽快的笑声”(《快意龙栖山》1999年),“远方啊远方/行者的笑声传遍四方”(《行者》2001年)。我们知道,人遇到挫折时由于个性和价值观不同,其所采取的态度也迥然有别,杜甫的愁眉不展,抑郁寡欢之“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梦李白》)”,辛弃疾的唉声叹气之“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等是一种;而屈子、李苏之孤傲、不羁又是一种。“与其无义而有名兮,宁穷处而守高”(屈原《九辩》),“仰天出门大笑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李白《南陵别儿童入京》),“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苏轼《临江仙》)。莱笙兄却心仪后者,更近李白风骨。他的这种胸怀果然洒脱,却不适合炎凉世态,虽然莱笙认为“诗人不是身份,而是一种精神境界、一种涵养、一种创造源泉”(参照本书“我的诗人论”),这种不善顺应世俗的性情却注定了,开怀大笑的莱笙在冷暖世道中必将怀才不遇。虽然他知道“在山顶/远天的蔚蓝融化的岂止是宁静/无边的万古缭绕着风的啸叫”(《翻山谣》)。可贵的是,然而,即便是嗑嗑碰碰,即便是坎坎坷坷,莱笙依然不把心灵创伤当作一回事,他没有“疗伤”的概念。显然,豪放与不羁十分符合莱笙的个性,这就是“山汉子”的本色:“赶场的山汉子总是这样容光焕发/总是招惹地平线嫉妒和不满/当远天拉成一张弓把雷射来/被击中的山汉子呵/总用伤口大笑/声震四方”(《山汉子》2001年)。正是这种个性的底色,决定了山的意象在莱笙的诗中是豪放的、洒脱的。

离别大田县之后,莱笙又在其它三个县市担任了父母官的角色,也许是人生的阅历和生活的经历以另一种方式锤炼了他,莱笙不再把豪情满怀溢于言表了,只是那种笑声仍然保留着,直到后来接着下海经商,经商之后再回到创作中来,原来所踏过的群山与莱笙的心态一样,似乎都立地成佛了。山,从原来的动态审美意象开始转变成为一种静态的审美意象,出现了禅意和空灵:“群山皆佛/尊尊打坐”,“一万座山峰便是一万尊佛形/群峦无边/众佛无边”(《峦佛》2007年)。

莱笙的“以诗状志”,就这样经历了一个从豪放、洒脱到空灵、禅思的过程。就一般而言,这是怎样一个痛苦蜕变的过程呀?可是就莱笙而言,这又是怎样一个无畏和洒脱豁达的升华过程呀?这个过程恰好与他的生存状态的改变、人生阅历的起伏遥相呼应。他忠于自己的内心,不做作,不矫情。诗歌不但透露着他的情感生活,也记录了他的现实境遇。诗歌对于他不是追求名利的工具(现实中不乏这种人存在),而是人生路上“雁过留声”的载体。纯正的诗歌审美趣味正应当是莱笙这样,来自生活又回归生活,源自生活,品味人生,传递境界。

 

三、    在诗意中生存

 

从上述的莱笙言情、状志作品中不难看出,莱笙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只是一个是诗人。他不会在诗人的世界之外久留,对于情感,他是以诗来审美的;对于志向,他是用诗来理想的。这也许就是他追求的诗人三个境界特征中的其中一个:“始终如一”的境界(参照本书“我的诗人论”)。在世俗的世界中生活,然而莱笙不世俗,他总是充满着率真、豪爽、洒脱。其实这种倾向在他的早期作品中已经有所流露。他还在从事政策研究的岁月里,他的心思就在诗中:“从山里归来便这样一丝丝抽心里的热情/一丝丝在稿纸上搭来搭去搭许许多多字”(《从山里归来》1982年)。而最能体现他为创作愿望所困的诗是《笔闹》:

 

把格子画在天空

太阳是标题

月亮是注释

在这一格写一朵云

在这一行写一个星座

困倦时随随便便拈过一座山

随随便便坐上去

扔笔后你躺下

躺下时你变成一条河

每夜都淌入我的梦中

还带来了帆船金鱼和水鸟

以及水手粗犷的歌声

把我闹醒

把我闹醒

 

在这首诗中,莱笙表达了诗歌创作的冲动弄得他昼夜不宁的状态,白天的太阳,晚上的月亮,就连梦里也流动着诗魂把他“闹醒”。在前面已经说过,莱笙属于他骨子里的那种诗人气质。正因为如此,仕途的起伏,商海的浮沉,这些在他的心中都无法与诗歌的冲动抗衡。因为他明白:“足下的位置无从挑选/时光的情调却能把持”(《生命树》2007年)。所以,他从来没有从诗歌中完全出走。虽然他胸怀大志,也曾经沧海,在仕途、商海经历了自己,磨练了自己,可是那些过程除了让他更为丰富、更为豁达之外,他没有从中获得多少、感到什么生命的快感,至少在诗中我们看不到他的快感,只是让他更加觉得只有诗歌才能让他保持自己的生存境界、生命理想,也只有到了这时,他才真正明白了诗歌创作是自己“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归宿。在2008年初春创作的《新叶》中,莱笙对于自己回归诗歌的状态发出了新生般由衷的喜悦:

 

一树新芽

醉人的嫩绿令内心微醺

那种期盼醺醺

那份遥想醺醺

仿佛季节的容颜猛然开朗

仿佛失散的远方飘来音讯

 

春天何时变得这般漫不经意

难道是习惯了相隔千里

不敢奢望聚首

不敢撕开孤寂

习惯了岁月如云抛在天边

习惯了光阴凋零成万树枯枝

 

此刻心内忽忽地抽出嫩芽

方知你无处不在

从过去到现在

不在梦里就在梦外

如此一树新叶

胜过万丛鲜花常开

 

这里所说的“仿佛季节的容颜猛然开朗/仿佛失散的远方飘来音讯”,“此刻心内忽忽地抽出嫩芽/方知你无处不在/从过去到现在/不在梦里就在梦外”,足以让我们认识到,诗人莱笙在相隔20年之后,即从《笔闹》到《新芽》,他再一次明白了对于他,诗魂无处不在,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梦里还是梦外,只有在诗中才能找到他属于自己真正的生命快感。

从多年的自己之外生存中归来的莱笙,由于经历了出走的过程,体验了仕途、商海世界里的无诗意可栖居之后,原来眼中的世界也就今非昔比了,曾经的审美与情趣到这时发生了变化。因此,面对同样的根源性意象,产生了新的把握与展望。以“峦佛”为代言性意象的后期作品中,莱笙不再抒情言志,而是以“山”来参悟人生的生存境界。此时的莱笙面对大山不再是“爱情睡在岩石的心间”(《漫山遍野》1999年),不再是把山峦看作“起伏成波浪”(《海贝壳》)、“海中长着山山中拍着海(《你的领域》1999年)”;而是面对弥勒佛的浑圆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他的洒脱的笑声也成了弥勒佛的静静的笑窝,学会了“看天涯海角鱼蚌相争/还当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峦佛》)这样的从容。对于莱笙来说,此时眼前的一切风景都显得空灵而充满禅意:“多么难得/凡尘俗世竟有如此超脱的风景/碧绿的潭水/赤红的山崖/蒸腾的雾岚也在半途驻足成云朵流连”(《风景缘证》2007年)。由于他已经不再开怀“大笑”,所以当他面对雪域高原时,获得的是一种灵魂洗礼后顿生谛悟的升华,他已经可以看到“雪山与飞云嬉戏”,“鹰翅在长空缓缓滑翔”,“浪花收敛成涟漪”了,这一切虽然也让他怦然心动,然而他却说出了“很乐意这样的宁静”(《乐于宁静》2006年)之安详话语。

 

20世纪的西方哲学界,流行着海德格尔在《荷尔德林诗的阐释》中谈到的“然而诗意地,人栖居在大地上”的理想生存状态。然而至今为止,对于海德格尔所说的“诗意”究竟何指?“栖居”又是怎样的状态?虽然各种的议论纷纷扬扬,各人提出自己的解释,却并没有达成一致的看法。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这种理想的生存状态属于一种人的生命处于至高无上的“自由状态”。人要从宗教的“命运”中获得自由,从现实的“沉沦”中获得自由,从“向死而生”的存在提醒中获得自由,也许我们,也可以从中国哲学中所追求的“天人合一”的生存状态中得到某些启发。我们权且不管海德格尔的晚年如何企图论述、调和哲学与诗歌的关系,这里所说的“诗意地栖居”的真意何在?然而,在诗人的气质中生存的莱笙,他的生命审美中所展示的意境,他的生存状态中对于“天人合一”((参照本书“我的诗人论”)理想境界的追求,也可以看着是一种属于莱笙的对于“诗意地栖居”的生存诠释。不过,也许莱笙过于追求在诗歌里生存,使他除了诗歌创作之外,还努力参悟诗歌理论。这本来不是坏事,然而,莱笙却在创作中时不时地用理论指导自己肆意的诗情,从而束缚了灵感的手脚自由,这是莱笙必须克制的一种冲动。

                                         2008年6月14日凌晨  于北京睡云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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